魔物獵人信長到比良捉水怪,險些遇上黃雀在後的故事。

捕蛇之事

順帶一提,曾有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尾張中央的清洲以東50町(約5.5km),那裏有一座比良城,是佐佐藏人佐(佐佐成宗?)的居城。比良城東方,有一道跨南北的堤防。堤防西側,有個雨池(あまが池①),傳說池裏住着可怕的大蛇。堤外東側,是延綿30町平坦的蘆葦原。

①原文あまが池,為方便叙述,本文稱之為「雨池」

某年1月中旬,安食村福德鄉有個叫又左衛門的人,在下雨的傍晚經過堤防,看見有一人合抱粗的黑色物體。那東西身體部份在堤上,頭部從堤防伸過來,差不多到達雨池。那東西聽見人的腳步聲,抬起頭來,只見它頭臉似鹿,眼睛像星星般發光,血紅色的舌頭伸出來有手掌般闊。又左衛門看見它雙眼和舌頭發光,驚慌得原路折返。

又左衛門從比良走到大野木。他留宿期間把經歷告訴眾人,消息越傳越廣,終於傳到信長耳中。

1月下旬,信長召見又左衛門,親自詢問過後,決定翌日前往捕蛇。他命比良之鄉、大野木村、高田五鄉、安食村、味鏡村的百姓,帶着釣瓶②、鋤、鍬到該地集合。

②用繩繫着木桶來打水

當日,數百村民提着釣瓶四方八面從雨池打水,經過四小時,池水剩下七成左右,之後無論如何水位再也沒有下降。

這時信長道:「應該進水裏去找大蛇。」說完咬着脇差(刀具),下水找了一陣,卻找不到像大蛇的東西。信長又命熟悉水性的鵜左衛門下水再找一次,但仍然沒有找到。如此這般信長便即返回清洲。

Hoaxed photo of the Loch Ness Monster from 21 April 1934
Author disputed, but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under the claimed authorship of Robert Kenneth Wilson. Image from Daily Mail
コトバンク【投釣瓶】條目
〈張州府志‧附圖〉春日井郡圖
找不到安食村……

以下是〈信長公記〉『陽明本』獨有記事:

其實,這裏有件不寒而慄的驚險事隱藏其中。

(永祿4年1月?)那個時候,風聞佐佐內藏佐(佐佐成政)對信長抱持逆心,因此假裝病重,閉門不出。成政擔心:「信長一定是知道了小城之中,沒有一處比比良城更好,所以用捕蛇作藉口,順道前來參觀比良城,然後逼我切腹自盡。」

成政郎黨中有一位叫井口太郎左衛門的家老說道:「如果是這件事,請交給我。我主張把信長除去。如果他說想入城參觀,大概會來向我下命。那麼,我會告訴他這裏有船,可乘船先行參觀。信長贊成的話,我便會摺高衣服到腰間,然後把脇差交給下人,划船出發。估計信長公只會帶幾名小姓上船,就算有三、五個家老同行,我只要看準機會,亦能用藏在懷裏的小脇差(30~40cm的刀具)衝到信長大人身邊刺他數刀,然後抱住他一起跳進河裏。這事你放心吧。」兩人如此計劃着。

信長是強運之人,離開雨池後沒去比良直接返歸。總的來說,作為一城之主③,應該萬事小心注意,絲毫不能大意。

③在說織田信長還是佐佐成政?

由怪談變陰謀的奇妙故事

這篇前半段,明明是古代版都市傳說。信長公在寒冷的正月天,親自跳進水裏捉水怪蛇,實在令人敬佩。最後找不到蛇,故事原應了結,不料太田牛一筆鋒一轉,竟然從怪談帶出陰謀來。只是牛一寫得像躲在比良城偷聽一樣,對成政與家老間的對話瞭若指掌,顯得十分古怪。

年代考

〈尾張名所圖會〉指捕蛇事件在永祿2年發生,但我覺得有點違和。

佐佐成政二哥佐佐孫介弘治2年(1556年)死於稻生之戰,稍後其長兄佐佐政次桶狹間之戰中,作為迷之突擊隊成員之一戰死,當時是永祿3年(1560年)。因此估計佐佐成政最快也要在桶狹間戰後才能成為比良城主。桶狹間之戰發生在5月,其時已過正月,所以本篇不能在永祿3年發生。

觀乎桶狹間戰後,信長已幾乎掃平尾張國內的敵對勢力,攻略美濃成為主要目標。如果佐佐成政意圖反叛,有機會是指暗通了美濃的齋藤義龍。只不過,永祿4年5月齋藤義龍急死,信長趁火打劫,帶兵入侵西美濃。當時佐佐成政參與了十四條‧輕海合戰,殺死齊藤方的稻葉又右衛門。由此推斷,比良捕蛇事件很可能發生在永祿4年1月之時。

相關閱讀──織田信長暗殺事件簿:

  1. 比良大蛇
  2. 那古野城的自投羅網
  3. 永祿2年第一次上洛
  4. 千草峠槍擊事件
  5. 本能寺之變

參考:

維基百科 佐々成宗 佐々成政 條目
信長公記近代電子圖書館
現代語訳信長公記(新人物文庫)太田牛一著/中川太古譯